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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砖雕上凝固

2016-06-30 10:15:21 来源:临夏州政协 作者:李 萍 浏览:170

 

 

我小的时候,一夜间的功夫,村里家家户户像得了传染病似的,砍伐起自家的树来。从大人们拉家常中,我捞到一两句要翻修房子的话,还听到要去城里买些青砖,把大门好好修一下,来些花哨的东西……

于是,村里都争先恐后地拆了老屋,在农闲时节都忙活起来。

那些我不明白也不知道的花哨东西,吸引着我幼小的心,但好奇心无时不被纷繁的事物所吸引,那些大人嘴里念叨的花哨东西,没有几天就被我丢到脑后去了。

秋后,准备翻修房子的人家都前前后后拆了老屋,请四邻八朋忙开了,不到冬天的时候,房子居然新崭崭地立起来了。那些翻修过的堂屋顶上,都盖着清一色的青瓦,一眼望去,排列整齐又感觉舒服,像士兵一样在屋檐上站立,让人忍不住喜欢。其实,今天的乡下,瓦当依然以士兵的姿态出现在生活的檐头上,比往昔更有色泽感。

当初,我是很纳闷的,难道只有瓦才能使家使房屋更漂亮吗?然而记忆里,村里很多人家就是把青瓦扣在屋顶,俨然着优雅。

也是最初,对我而言,那些砌在大门门楣上的鹿呀,梅兰竹菊的砖雕,我看不出美。可是乡下质朴的农民们,还是为了他们心中的美,将劳作一生积攒的钱用在砖雕上,用在堂屋门楣的木雕上,但凡是那些素日里爱花草虫鸟的主人家,都会如此……
农村人家的大门是很讲究的,随着时代的进步和生活水品的提高,大门门楣上就了砖雕的印迹。梅兰竹菊、花鸟虫鱼,都踏进农家小院。后来,有钱人家屋顶总会见到一些诸如狮子之类的吉兽,也就不足为奇了。还有花园、土墙被一些雕有兰草、梅花之类的砖雕所替代。现在才知道,那些既简单又具有装饰性的砖雕,是从模具里倒出的。

我知道青砖的用处是在我的嘴角出了水泡那会,姥姥从青砖上用菜刀刮下一些灰后,和水调成糊状涂在我的嘴角,有点尘土味道。说来奇怪,只涂了几次,我嘴角的水泡就不见了,好了。
所以,在我看来,那些青砖,是涂抹水泡的良药。

后来,我渐渐长大,才知道在青砖上雕花是一种艺术。或许,童年的记忆里被遗忘被漠视被忽略的砖雕,默默地等待着我的赏识。

大约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当时就读的小学要组织学生去少年宫学习才艺。我一听完老师的话后,不由分说把手举得老高,让同学们很吃惊。其实那会我刚从县城转学不久,根本不懂少年宫三个字的意思,也压根不知道什么叫才艺,至于具体要学什么更没有主张和见解。只要是老师倡议的事,不管我明白与否,我都努力参加,努力去做,所以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报名参加少年宫的课外活动。

已经记不得一些细节了,如何去的少年宫也已忘记,总之从那会开始,我在整整两年的时间里去少年宫学习。

记忆里的少年宫,房间都是木板,我们走在上面有咯吱的声响,还有一块块的青砖,不是在墙上就是在门的四围,或是在照壁上。一些牡丹、石榴之类的东西被雕刻在青砖上。我们不管那些,只是休息时跑来跑去的,压根没有注刻意甚至很感兴趣地去看看青砖上的字或图案

事实证明,我是个不可救药的人,尽管风雨无阻一次不拉地去少年宫学习二胡,而且还能拉上一小段,甚至在一些到少年宫去参观还是特意听我们拉二胡的游客面前,装模做样地拉几下。至于被啧啧称赞的青砖上的东西,我的脑袋空空如也,一句都没有记住。

多年后,我才知道少年宫的真正称谓是东公馆,是西北军阀马步清的宅邸。几乎是三十年后我再次踏进了少年宫——东公馆。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心情,除了复杂之外还能有什么?

如若不是临夏州文联、州作协组织的砖雕采风活动,也许我很难踏进隐秘在童年时光深处且广为人知独我不知道的地方。

天气有点冷,我的心情难以用言语描述,面对导小姐富有感染力的讲解,我羞愧无比。多少次我在院子里玩耍,多少次我跑到树下拾松塔,可是我偏偏没有看到那些用砖雕书写的一切。
东公馆院内,楼阁亭立、亭院相连,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图案各具特色,堪称一绝,其过庭影壁上大型砖雕《江山图》气势磅礴,扑面而来,北方山水的一草一木全都细致入微,下面刻着芭蕉扇、葫芦和笛子等。端详良久,很难想象这样大块的方砖能有如此细腻的表现力。东西二门对称着牡丹花瓶,仿景泰蓝特色,采用浅浮雕手法,精雕细刻,十分逼真。一幅《百子图》架子上葡萄沉甸甸地挂着,使人垂涎欲滴,喻示着多子()多福,其雕工精细,玲珑剔透。坎墙上《松月图》明月高照,古松葱茏,群岩之间,清泉奔泻,山花烂漫。

临夏市的砖雕老艺人,曾经在此地挥汗如雨似乎就在眼前,我不敢想象,师傅和他的那些徒弟是怎样把一块块青砖精挑细选后,描摹画图,而后一刀一刀将那些内容雕刻上去的。

我在天井仰视集砖雕、木雕和彩绘一体的走廊,高大、沉重的檐影里,廊檐上雕刻的麒麟活灵活现,似乎与我们对语,那可爱的眼神没有被岁月和风尘所漠化,依然笑意盈盈地注目来往的客人,无论天涯还是海角的人。

也许马步清会被很多人淡忘,但那青砖上的记忆会淡化吗?

在榆巴巴拱北里,长长的砖雕墙,像是走不到尽头。高耸的砖雕,不是朴素,而是华美的壮观。

建筑是凝固的音乐,而砖雕则是这一凝固音乐中最美妙、最动人、最充满意境与情感的旋律和乐章。

我生活的城市是一座雕刻在青砖上的城市,不论是回族的清真寺,还是汉族的庙观,不论昔日达官贵人的公馆、府第,还是寻常百姓人家,大都饰以精美的砖雕。

于是,我才对砖雕真正珍视起来,一些资料中我记住了这些话:砖雕,俗称硬花活,是中国一种古老的建筑装饰艺术,砖雕是在青砖上雕刻出人物、山水、花卉等图案,是古建筑雕刻中很重要的一种艺术形式。商周时期的方砖到汉画像砖乃至唐时砖雕走向的繁昌。

临夏砖雕作为一种建筑装饰材料,大都镶嵌在砖木结构建筑物侧墙的中央或山墙正面的墙头檐下和庭院影壁正中,有的高筑于屋脊之上,是专门用来装饰砖砌墙壁的手工艺品,既有独立的观赏价值又具有强烈的生活情趣和鲜明生动的艺术特色。作为代表临夏文化的临夏砖雕,已走出甘肃走向全国。

我不知道,在千年的演变中,沐浴了前朝风雨的砖块默然无语,然而它们的气质能告诉我它们的苍老,它们的阅历,它们的缄默,它们的承受,它们主人内心的世界。

时间在砖雕上凝固,历史就在那一刻写成。

20068月,临夏神韵砖雕有限公司设计制作的砖雕作品参加甘肃省政府组织的多彩甘肃精品陇原展览,荣获最具陇原特色艺术品,被推选为代表甘肃省参加第100届广交会的民间文化艺术品。在精品如星的广交会上,温家宝总理和吴仪副总理对神韵砖雕有限公司设计制作的砖雕作品引起极大兴趣,并给予很高的的赞赏,也被中央电视台等全国各大新闻媒体竞相报道,大大提高了临夏砖雕的艺术价值,也打造了一个知名品牌——临夏神韵砖雕有限公司河州砖雕,使河州砖雕这个产业快速发展。河州砖雕的花朵开放在时间的长河里,浅浅唱着优美的歌谣,经典无比。   

砖雕,在一样的墙壁,一样的鹅卵石路面,一样的民风里,掉一枚硬币,就深深烙进历史的印记之中了。

作者李萍现为甘肃省临夏州《民族日报》社编辑部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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